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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4年5月6日星期二

曲終人散(八)銘心


曲終人散(八)銘心

聖誕節的清晨,拉蒂離開瑪莎的家。因經過了一夜,水管沒有再發生爆裂。拉蒂走經冷清的蘭桂坊,想像到昨晚平安夜的熱鬧和喧嘩。本來她打算吃完即食麵後,跟霖保到五彩繽紛的尖沙咀逛一會。怎料萍致給霖保的詢問電話,教她實在無法忍受心中妒火。

她坐上前往南丫島的渡輪,很自然地緬懷跟霖保同船的時刻。霖保為了幫助她,犧牲了平安夜的歡樂時光,結果還被她趕了出門戶,此刻她才感到悔疚。

中午時分,拉蒂坐了進酒樓的收銀櫃檯做著結帳的事宜。起初沒有什麼大礙,但酒家的食客逐漸增加時,她就被姊姊寶瑪斥罵:『你今日幹什麼的?將另一張檯子的結單給我拿去讓客人結帳,人家以為我們在騙錢。』

拉蒂實在心不在焉,她的精神在掙扎著,欲打電話給霖保,但卻不知說甚麼才是。況且,她不願意為昨晚的爭執向霖保道歉。

她自己潛意識裡匿藏的恐懼,其實也是霖保的恐懼。霖保心知萍致是要跟他再續前緣,始終他們二人的相互了解,遠遠超過他與拉蒂彼此的認識。而且,萍致是霖保的初戀情人,對他更為刻骨銘心。

霖保受制於萍致對他當年的恩情,才沒有直接地拒絕萍致重燃愛火的慾望。萍致生在一個比他富裕得多的家庭,卻沒有鄙視他,而且還跟他相戀,做成霖保以感恩情懷來面對返回他身邊的萍致。然而,霖保沒法放下的,是他潛意識裡留下重創的陰霾。

這個聖誕假期,霖保幾乎成了隱蔽青年。他跟三年前的情況相同,大部份時間也瑟縮在房內。他母親以為他被露娜棄掉,準備再次入房斥罵他。但聖誕假期過後,霖保如常上班。這次的情況跟三年前的大不相同,拉蒂不是移情別戀,而是要求他轉工和除去她的「眼中釘」萍致。雖然兩件事情對霖保也是一個困局,但卻不是去到絕望的境地。

瑪莎旅行回來,她在大除夕夜宴請萍致、霖保和拉蒂,以謝他們幫助維修家裡水管的事。本來霖保舅父也有受到邀請,但他婉拒了這種與他性格相衝的場合。

他們在位於尖沙咀的一家酒店吃自助晚餐。四人佔用了一張小圓檯,瑪莎坐了在霖保對面,而萍致和拉蒂分別坐了在霖保左右兩邊。拉蒂並沒有拒絕這個宴會,平安夜的晚上,霖保始終為她解困,她不願做得太過絕情。

他們坐下不久,一位男生走至萍致身邊跟她打招呼。萍致便介紹男生給他們認識。男生是萍致父親生意上的一個新客戶的兒子,他們一家人坐了在另一張檯。男生欲追求萍致,很自然地就誤以為拉蒂跟霖保是一對,但他的誤會只有心細如塵的拉蒂感知道,其他人完全沒有為意。

歌屈的滔滔不絕跟萍致談話,教瑪莎示意霖保和拉蒂先去取食物。她自己跟著也離開檯子。如此好機會,霖保又向拉蒂獻殷勤。他跟隨著拉蒂,不時問她要吃什麼,然後把一些食品放上她的碟子。拉蒂沒有婉拒,是因為平安夜裡她有愧於霖保。

他們三人取了食品回到檯子,歌屈還在喋喋不休地跟萍致交談。過了一會,歌屈見到他們三人在進食,才發覺自己的狀態不恰當,返回他自己的檯子,讓萍致可以出外取食物。

整個晚餐的過程裡,歌屈每取一次食物,他也走至他們的檯子,然後把一些食物放到萍致的碟子裡。歌屈的攻勢非常明顯,他沒有顧及其他人的目光,實行單刀直入。

看似平常的猖狂男追逐女生行為,霖保沒有為意,每一件被歌屈放至萍致碟中的食物,他的臉部表情反應,也被隔鄰猶如針孔攝影機的一對眼睛靜悄悄地「錄影」。而這對「針孔攝影鏡頭」雖然沒有移動,但卻有「斜視」功能,可以不動聲色地掃瞄著霖保的臉容。

然而,精密「針孔攝影鏡頭」卻沒有覺察,除了歌屈第一次放食物在萍致的碟子,霖保才好奇地注視外,以後的數次,霖保根本沒有理會。可是,妒忌的眼球雖然靈敏,但卻欠缺即時的分析能力。

晚餐至尾聲,歌屈和他母親走至他們的檯子,問萍致是否跟他們一家去觀賞煙花表演。萍致為免霖保誤會,她隨意問他們三人是否同行,霖保即刻婉拒。瑪莎見到歌屈母親全身名牌子服飾和首飾,她馬上應允跟他們去觀看煙花演出。沒有人再理會未曾表態的拉蒂了。

瑪莎立即叫侍者結帳。雖然她誤以為萍致跟霖保是一對戀人,但富貴逼人來,萍致戀上歌屈,她感覺更為舒服。因她已經跟萍致相熟,萍致是否跟霖保在一起,對她已沒有相干。

侍者結帳後,瑪莎隨之催促萍致一起走去歌屈的檯子。萍致騎虎難下,她惟有向霖保和拉蒂道別。檯子剩下了被忽視的一對。


他們倆在沉默中離開酒店的餐廳,走至五光十色兼而是人頭湧湧的街上。霖保以十分自然的語調向拉蒂說:『我送妳回家吧。』

平靜的臉孔躊躇了一會才作回應:『我要去看煙花匯演,你自己先行回家吧。』

霖保剛才在餐廳時還堅定地說他對煙花表演不感興趣,現在卻被遲了表態的人兒做成困逼。但他毫不猶豫便對拉蒂說:『那麼看完煙花演出後,我才送妳回家吧。』

願意陪伴拉蒂觀望煙花,不是因為霖保猜透了拉蒂的心事,而是他也渴望跟拉蒂一同觀賞煙花。雖然他們有碰上萍致的風險,但霖保只沉醉在拉蒂默然地認同他陪伴的態度中。

煙花表演時,霖保觀察到拉蒂沉溺在燦爛奪目的色彩之中。雀躍的眼睛不時望向站於她身旁的男兒,與他分享著喜悅的心情。此時她是忘卻了萍致的存在和她對霖保轉工的要求,她是真正忘情地與霖保共渡歡樂的時光。

煙花匯演結束後,已經凌晨時分,拉蒂對霖保說:『你送我返回瑪莎的家便可以了。』

霖保多少也猜想到拉蒂會這樣做,所以他沒有詫異的神色。

他們到達瑪莎所住大廈附近時,霖保的手提電話響起了鈴聲。他從褲袋取出電話,見到來電顯示,立即按上拒絕接聽的圖符。平安夜的痛苦教訓,使他刻骨銘心。在聖誕假期做了兩天隱蔽青年的霖保,形成了「條件反射」的經驗,認知道他接聽了這個電話,無論他講了甚麼,他今夜的殷勤也會功虧一簣。

霖保並不理解為何拉蒂對萍致如此介懷,是源自他曾經對拉蒂的傾訴,形成了她潛意識的恐懼。然而,憑藉動物條件反射的心理天性,教霖保確切地認知道世事沒有兩全其美的。

待續……

4 則留言:

  1. 上邊爆煙花
    下面又爆煙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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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2. 佛爺:

    拉蒂早知今日又何必當初呢。

    霖保食完自助晚餐,又同拉蒂睇完煙花,仲送埋佢番屋企添,咁佢哋有下文?定係霖保自己番屋企食自助飛機餐呀?

    回覆刪除
  3. 卡臣:

    上面放煙花,下面就快擦出火花。嘻嘻!

    回覆刪除
  4. 世純:

    飛機餐不一定是自助,可以是「輔助」的.嘻嘻!

    回覆刪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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